Saturday, October 20, 2007

"悠悠我心,岂无他人,为君之故,沉吟至今。”




有一位朋友即将离乡背井,到新加坡工作。朋友今年二十九,快接近三十了,和一般 plu 一样,样子看不出是年近三十的人。他说在吉隆坡工作那么些年,吃过睡过玩过,支一份高薪,听上去仿佛十分骄人,然而生活费已经接近天文数字。他也算是没有家累的人,也没有男友,要走几时都可以走。刚好前任上司在彼岸等着用人,于是水到渠成,羡熬旁人。

是以,在 Ipoh Old Town Kopitiam 与他饯行时,梁志远便说:“该当无憾了吧,美丽新世界就在眼前,而且赚的是新币。” 然而,此君并无自满,反之,面孔上露出郁郁之色。梁志远当然知道这断然不会是因为不舍得梁志远的缘故,这里边另外有一段故事。果然,他棒着咖啡杯,借了梁志远的耳朵,缓缓叙述。

认识小弟的时候,是去年的二月,彼时我正为未上轨道的公事而烦,又适逢与同屋的男友分手,心情郁闷,小弟是约莫半年前在星期五网站认识的网友,在 msn 里聊过许多次,要到最近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在 KLCC 附近上班,是以约了午餐在某餐厅见面。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,老远就看到一个高瘦个子,样子串串的,可是看见我来了,他就又笑了,腼腆的露出小酒窝,配着单眼皮跟小平头发型,当时我想这怎么这么像个小日本仔呢。小弟其实不算小,只不过比我小那么两岁,可是思想有时还比我成熟,许多事都比我看得更透。这一年多,他把最好的时光留给我,与我游山玩水,坐咖啡馆,逛街看电影。我把他带回家,这小子心机深,帮着我同屋的前男友修好电脑,连带前男友还对我不计前嫌。有时候我会想,是他在陪着我,还是我在陪着他?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什么承诺的话,我想他需要的不是这些,而如今我要离开了,各人有各人的生活要过。所有人都似轻舟般在我身边悄悄溜走,不是没有看见他们,有一度贴得那么近,差些没一伸脚踏上甲板登舟而去,但是没有,水急风紧,一犹疑间,他们都已远去,渐渐剩下芝麻般黑点。

“那么喜欢他,可不可以叫他等?” 梁志远打破沉默。
“等?让他等我什么?我又凭什么叫他等?像他这样的人,应该遇到比我更好的人。”
(你若真喜欢一个人,那人必定可爱又软弱,需要被保护;你若不喜欢一个人,那人肯定阴险又奸诈,要好好提防。人的心往往如此。)

这时候,有人进来,朋友看着那人笑了一笑,“他来接我,我的车已经用不着,送了给老豆。过几天我就走了,志远,几时来新加坡,记得找我。” 停一停,又加了一句,“有适合的人,就把握机会,不要想那么多,很多事,过了机缘,就没有了。”说完了,转过身,朋友顺势拍着他肩膀,一起离去。

梁志远看着朋友两人的背影,怎么看,都似极了一对恋人,可惜世事往往并非如此。

“悠悠我心,岂无他人,为君之故,沉吟至今。”

梁志远有种预感,朋友和他的小弟,故事还没有完。